深渊守望学院

训练日与第一个危险信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清晨六点。，江斩已经在里面了。。——从他浑身湿透的练功服、地上积起的一小滩汗水、以及沙袋上新添的几十处凹陷判断出来的。，依然对着特制沙袋出拳。每一拳都带着短促的吐气声，拳风凌厉，沙袋被击打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。，走到旁边的器械区，开始做基础热身。，白织夏到了。，长发扎成高马尾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上面显示着各种服装设计图和材料参数。她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开始对着平板比划，指尖偶尔会凭空拉出一根银色丝线，在空气中编织、测试。，叶无忧打着哈欠进来，手里还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**。“早……”她有气无力地打招呼，然后看到了江斩训练的架势，吓得包子差点掉地上，“江、**，你这么早……”，继续打拳。，找了个离沙袋最远的角落坐下，小口小口地啃包子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江斩的动作，像是在偷师。，沈默准时出现。，但今天多了一个背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他找了个靠近电源插座的位置坐下，从背包里掏出六个小型的、像是传感器的东西，开始往训练室的墙壁上安装。“这是什么？”叶无忧凑过去问。
环境监测阵列。沈默打字给她看，实时采集温度、湿度、空气成分、灵压波动、声波频率、以及……异能残留辐射。
“异能……残留？”
每次使用异能，会在环境中留下微弱的能量痕迹，持续3-72小时不等，取决于异能强度和性质。沈默飞快打字，监测这些痕迹，可以分析每个人的能力特点、使用频率、以及……控制精度。
他说着，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无忧一眼。
叶无忧心虚地移开视线——她昨晚偷偷在房间里试过“写”字，想看看能不能变出巧克力，结果只变出一堆黏糊糊的、闻起来像过期酱油的东西。
七点十分，时荧来了。
她是蹦跳着进来的，白色长发在脑后晃荡，赤红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她穿着宽大的、印着**猫的T恤和短裤，看起来完全不像来训练，倒像来郊游的。
“哥哥早！大家早！”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，开始挨个发，“吃糖！早上要补充糖分哦！”
没人拒绝。
陆星澜接过橙子味的，江斩看了一眼手里的草莓味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塞进口袋。白织夏把柠檬味的糖放在平板旁边，没吃。叶无忧开心地剥开葡萄味的，塞进嘴里。沈默看着那颗薄荷味的糖，犹豫了两秒，也收下了。
时荧发完糖，蹦到陆星澜身边，仰头看他：“哥哥，我们今天练什么呀？”
“等顾临渊。”陆星澜说。
七点十五分，顾临渊推门而入。
分秒不差。
他今天没穿西装，而是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训练服，材质看起来比标准版高级很多，应该又是“私人订制”。金丝眼镜换成了运动款的护目镜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他扫了一眼室内，“那么，开始今天的训练安排。”
他打开文件夹，开始念：
“上午七点半至九点半，基础体能训练。包括长跑、负重、核心力量、柔韧性。由江斩**并示范。”
江斩停下打拳，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上午九点半至十一点半，异能操控专项训练。每人根据自己的能力特点，进行精度、强度、持久度的针对性练习。具体方案已经发到各位终端。我会全程观察并记录数据。”
“下午一点至三点，战术配合模拟训练。两人一组，随机配对，在模拟环境中完成指定任务。目标：熟悉彼此的异能节奏和战斗风格。”
“下午三点至五点，理论课。《深渊生物学基础》《异常物分类与收容原则》《灵压环境下的生存守则》。讲师：秦知微。”
“下午五点至六点，自由训练或复盘。”
顾临渊合上文件夹，看向众人：
“这个训练表，将持续一周。每天内容会根据前一天的进度微调。目的是在一周后的‘哭面佛’任务前，将团队的综合战斗力至少提升30%。”
“现在，”他看了一眼时间，“还有十分钟。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一片安静。
“很好。”顾临渊点头，“那么，解散。七点半，操场集合。”
他转身离开训练室。
剩下六人面面相觑。
“所以……”叶无忧小声说，“我们是要像体育生一样跑圈吗？”
江斩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着“不然呢”。
叶无忧哭丧着脸。
操场在地下三层的最边缘，是一个巨大的、全封闭的环形跑道，顶部模拟着蓝天白云，甚至还有“阳光”——虽然只是高强度的全光谱灯。
陆星澜踏上跑道时，感觉到了异常。
重力。
这里的重力，似乎比标准值高了10%-15%。每一步都更费力，呼吸也更沉重。
“重力调节系统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从跑道旁的监控台传来，通过扩音器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初始设置为1.2倍标准重力。根据你们的适应情况，最高可调至2.5倍。目的是在高压环境下强化肌肉和心肺功能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现在，第一项：五公里长跑。江斩领跑，控制配速。最后一名，加跑一公里。”
“开始。”
江斩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他的步伐稳健，呼吸均匀，在1.2倍重力下几乎没有受到影响，显然早就适应了这种训练。
陆星澜跟在他身后，努力调整呼吸和节奏。
前两公里还好。
第三公里开始，肺部像着了火，腿越来越沉。
他听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——是叶无忧。她已经掉队了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发紫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。
白织夏的情况稍微好点，但也不轻松，额头沁出汗珠，马尾辫随着奔跑摆动。
沈默……他竟然还能边跑边在电子屏上打字记录数据，虽然速度慢了很多。
时荧是最轻松的。她跑在最后，但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，甚至还有闲心去“看”跑道边缘的虚拟花草。
“最后……五百米……”江斩的声音从前传来，平稳无波。
陆星澜咬牙加速。
肺部要炸了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妹妹的治疗费。
妈**眼泪。
面馆的抵押。
以及……身后这些人。
他必须变强。
必须。
“冲线。”
江斩跨过终点线，停下，转身看着后面的人。
陆星澜第二个冲线，踉跄几步，扶住膝盖大口喘气。
然后是白织夏，沈默。
时荧慢悠悠地跑过来，脸不红气不喘。
最后是叶无忧。
她几乎是爬过终点线的，瘫在地上，像条离水的鱼，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叶无忧，加跑一公里。”顾临渊的声音冰冷无情。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叶无忧带着哭腔。
“要么跑，要么退出。”顾临渊说，“退出者，津贴减半，取消本次任务资格。”
叶无忧躺在地上，看着头顶模拟的蓝天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然后，她撑起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重新踏上跑道。
一步一步，慢得像蜗牛，但没停。
陆星澜看着她瘦小的背影，心里一紧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被江斩按住了肩膀。
“让她跑。”江斩说，声音很低，“这是她必须过的坎。过不去，以后会死。”
陆星澜沉默。
他看着叶无忧在重力跑道上艰难挪动，汗水浸透了衣服，每一步都留下深色的水渍。
一公里，平时几分钟的路程，她跑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最后一百米，她是爬过去的。
爬过终点线时，她直接昏了过去。
医疗机器人滑过来，给她注**营养剂和体能恢复液。一分钟后，她醒来，脸色依然惨白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还……还行……”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，“没死……”
没人笑。
顾临渊从监控台走下来，蹲在她面前，递给她一瓶功能饮料。
“喝掉。”他说，“然后休息十分钟。接下来是负重训练。”
叶无忧接过饮料，手在抖，但抓得很稳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负重训练更残酷。
每个人根据体重分配了相应重量的金属块，绑在四肢和躯干上，然后在重力跑道上进行各种体能项目：深蹲、卧推、引体向上、折返跑……
江斩如鱼得水，甚至主动要求增加了30%的重量。
白织夏咬牙坚持，指尖的丝线偶尔会因为用力过度而失控崩断，但她很快又会重新编织。
沈默靠着一套外骨骼辅助装置完成了大部分项目——那装置是他自己昨晚连夜改装的，虽然简陋，但有效。
时荧……她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，轻松完成了所有项目，甚至在引体向上时还能在空中晃荡几下。
陆星澜拼尽了全力。
汗水模糊了视线，肌肉在尖叫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输了。
输给命运，输给贫穷，输给深渊。
他不允许。
当最后一个折返跑结束时，他直接瘫倒在地，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医疗机器人滑过来，给他注射恢复液。
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，疲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他躺在地上，看着模拟的“天空”，大口喘气。
旁边，叶无忧又昏过去了。
白织夏靠着墙，闭着眼睛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沈默在检查外骨骼的磨损情况。
江斩在做拉伸，仿佛刚才的训练只是热身。
时荧蹲在陆星澜身边，用小手给他扇风：“哥哥，你流了好多汗……”
陆星澜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没力气。
“休息结束。”顾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九点半，异能训练场集合。”
没有人抱怨。
因为抱怨没用。
七个人，拖着疲惫的身体，走向下一个训练场。
异能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、被力场隔离的球形空间。内部可以根据需要模拟各种环境：城市街区、森林、沙漠、深海，甚至灵渊裂缝边缘。
顾临渊站在控制台前，调出了每个人的训练方案。
“陆星澜，你的训练重点是‘精度’和‘持续时间’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的目标：在移动靶出现后0.5秒内，用‘未来视’锁定其轨迹，并保持锁定状态至少3秒。靶速会逐渐加快，从初始的10米/秒提升到50米/秒。失败一次，加练一组。”
陆星澜点头，走进训练场。
力场在他身后闭合。
空间内光线变暗，四周亮起了数十个红色的光点——那是靶点发射器。
“开始。”
第一个靶点从左侧飞出，速度不快。
陆星澜右眼微痛，0.3秒的未来画面闪过：靶点会向右上方45度角移动，持续1.2秒。
他“锁定”了这个轨迹。
靶点的移动，完全符合他看到的画面。
轻松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速度逐渐加快。
到第十五靶时，速度已经提升到30米/秒，而且会不规则变向。
陆星澜的右眼开始刺痛，锁定时间也缩短到1秒以内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。
“专注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，“不要试图‘看清’每一个细节，抓住关键轨迹点就够了。”
陆星澜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。
下一靶，速度35米/秒，突然在空中画了个“S”形。
陆星澜右眼银光一闪——
看到了！
锁定！
2.7秒！
“好。”顾临渊记录数据，“继续。”
训练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结束时，陆星澜的右眼已经肿了起来，视线模糊，需要用手撑着墙壁才能站稳。
“用眼过度。”顾临渊递给他一副特制的眼罩，“戴上，里面有镇静和修复药液。休息半小时，然后继续。”
陆星澜接过眼罩戴上。
冰凉的药液渗入眼球，刺痛感稍微缓解。
他靠在墙上，听着训练场里其他人的动静。
旁边区域，江斩正在和一群模拟的“影蠕虫”战斗。他的**快得看不清，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入模拟生物的“要害”。但顾临渊的要求是“用最少的力量造成最大的伤害”，所以江斩在不断调整发力角度和时机，试图用三成力做到十成的效果。
白织夏的训练场里，她正用丝线编织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——看起来像某种符文阵。丝线在她指尖飞舞，速度快到出现残影。但顾临渊的要求是“在保持编织精度的同时，承受外部干扰”。所以训练场里不时会有强风、震动、甚至小型能量冲击干扰她。每次干扰，都会有几根丝线崩断，但她很快会接上，继续。
叶无忧的训练场……有点惨。
她被要求“写”出指定的词语，并让这些词语在现实中产生“稳定”的效果。比如“硬”——要让一块豆腐在十分钟内保持石头般的硬度。但她的能力太随机了，十次里有八次会出岔子：豆腐可能变成橡皮泥、果冻、甚至直接爆炸。每次失败，她都会被模拟的“小惩罚”——比如轻微电击——刺激一下。她已经哭了三次了，但还在继续尝试。
沈默的训练场最安静。
他在分析之前任务中收集到的所有数据，试图建立一个“团队异能配合模型”。面前的屏幕上，七个人的能力参数在不停变化、组合、模拟出各种战术的可能性。他偶尔会停下来，修改某个参数，然后重新计算。
时荧的训练场……
陆星澜看不到。
因为时荧的训练场是“全封闭”的，连顾临渊的监控都只能看到基础数据，看不到内部情况。
顾临渊的解释是：“她的能力涉及‘未来观测’，训练内容需要高度保密，防止信息泄露导致未来**扰。”
很合理。
但陆星澜总觉得，顾临渊在说这话时，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。
休息结束，训练继续。
上午的异能训练，每个人都达到了极限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时，没人说话。
连最活泼的叶无忧，也只是默默扒着饭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了不少次。
下午的战术配合训练，更残酷。
随机分组。
陆星澜和沈默一组。
任务：在模拟的“城市废墟”环境中，找到并拆除三个“灵渊污染源”，时限三十分钟。
沈默几乎没有战斗力。
他的能力是分析和辅助，正面作战能力为零。
所以陆星澜必须同时承担侦查、战斗、保护三个角色。
右眼还没完全恢复，左眼也因为上午的过度使用而隐隐作痛。
但他没得选。
“开始。”
两人被传送到模拟城市中。
断壁残垣，硝烟弥漫，天空是暗红色的，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嘶吼。
沈默立刻开始扫描环境，电子屏上跳出一行行数据。
灵压：4.2，中度污染。
污染源信号：三个，分别位于东北300米、西南450米、正南600米。
威胁生物：D级影蠕虫（模拟），数量12；C级‘腐化者’（模拟），数量1。
建议路线：先东北，再西南，最后正南。避开‘腐化者’活动区域。
陆星澜点头：“走。”
两人向东北方移动。
没走多远，就遇到了两只影蠕虫。
陆星澜右眼刺痛，预判了它们的扑击轨迹，提前避开，同时军刀刺出，贯穿一只。另一只从侧面袭来，被沈默释放的高频声波干扰，动作一滞，陆星澜补刀。
干净利落。
“配合不错。”沈默打字。
“继续。”
找到第一个污染源——一个不断渗出黑色黏液的下水道**。沈默用携带的小型净化装置处理，陆星澜在旁边警戒。
三分钟，处理完成。
“下一个。”
向西南移动。
这次遇到了四只影蠕虫，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。
陆星澜右眼疯狂运转，同时预判四只的轨迹，指挥沈默的声波干扰时机和方向，自己则像鬼魅般在虫群中穿梭，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只。
三十秒，解决。
沈默看着数据，打字：你的预判精度，比上午训练时提升了12%。压力环境下，能力会进化？
“也许。”陆星澜擦掉溅到脸上的黏液，“快走。”
找到第二个污染源——一个废弃的电话亭，里面悬挂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状肉瘤。处理起来更麻烦，需要连续净化五分钟，期间不能被打断。
而就在沈默开始净化的第三分钟——
“吼——！”
沉重的脚步声，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一个三米高、浑身腐烂、长着六条手臂的人形生物，从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C级，腐化者。
模拟数据，但威胁程度是真实的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沈默打字，手指依然稳定地操作着净化装置。
“交给我。”
陆星澜握紧军刀，迎了上去。
右眼，预判。
左眼，时间残留——看到了这只腐化者三秒前的移动轨迹，判断出它的习惯性攻击模式。
腐化者六条手臂同时挥舞，像一台绞肉机。
陆星澜不退反进，从手臂的缝隙中钻入，军刀刺向它的胸口——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光点，是模拟的“核心”。
但腐化者比影蠕虫聪明。
它的一条手臂突然变向，抓住了陆星澜的手腕！
力量巨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！
陆星澜闷哼一声，左手抽出备用**，刺向那条手臂的关节处。
腐化者吃痛松手，但另外两条手臂已经拍了下来！
躲不开了！
右眼看到的未来，是被拍成肉泥。
左眼看到的过去，是这只腐化者每次拍击前，都会有一个0.1秒的蓄力动作——
有破绽！
陆星澜在最后一刻，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，险之又险地擦着拍击的边缘滑过，同时军刀上撩，划开了腐化者的腹部！
黑色的内脏和黏液喷涌而出！
腐化者发出痛苦的咆哮，动作一滞。
就是现在！
陆星澜跃起，军刀全力刺入胸口的光点！
“噗嗤。”
核心破碎。
腐化者僵住，然后缓缓倒地，化作数据流光消散。
陆星澜落地，踉跄一步，左手手腕已经肿了起来，右眼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。
“净化完成。”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星澜回头，看到他正收起净化装置，电子屏上显示着污染源2：已清除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。”沈默打字，但你的状态……
“能撑。”陆星澜说，“走。”
第三个污染源在正南方，一个半倒塌的教堂里。
路程中又遇到了几只影蠕虫，被两人配合解决。
但陆星澜的状态越来越差。
右眼视线已经模糊了一半，左眼也开始出现重影。手腕的肿胀在扩散，每一次挥刀都钻心地疼。
到达教堂时，倒计时还剩八分钟。
第三个污染源，在教堂的**上——一个悬浮的、不断旋转的黑色水晶。
而守卫它的，是六只影蠕虫，以及……另一只腐化者。
“麻烦了。”陆星澜低声说。
沈默飞快分析数据，打字：方案一：我引开腐化者和三只影蠕虫，你快速解决剩下三只，然后净化。成功率预估：41%。方案二：你引开腐化者，我用声波和烟雾弹干扰影蠕虫，强行净化。成功率预估：38%。方案三：放弃任务，撤退。成功率：100%。
陆星澜看着**上的黑色水晶。
放弃？
妹妹的治疗费，妈**眼泪，面馆的抵押……
还有，顾临渊那句“投资”。
他不能放弃。
“选一。”他说，“你引开腐化者，能撑多久？”
声波最大功率，加上烟雾弹和闪光弹干扰，最多两分钟。沈默打字，两分钟后，我会被追上**。
“一分半。”陆星澜说，“一分半内，我解决所有影蠕虫，净化水晶。然后回来帮你。”
沈默看着他肿起的左眼和颤抖的右手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点头：好。
“开始。”
沈默冲了出去，一边跑一边释放最大功率的高频声波，同时向腐化者投掷烟雾弹和闪光弹。
腐化者的注意力被吸引，六条手臂挥舞着追了过去。
六只影蠕虫，留在原地，守护水晶。
陆星澜深吸一口气，右眼银光大盛——
强行透支！
“看到了……”
六只影蠕虫的攻击轨迹，未来3秒内的所有可能性，在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他冲了出去。
军刀在黑暗中划出银色的弧线。
第一只，侧颈切入，核心破碎。
第二只，从背后扑来，他矮身避开，反手刺入腹部。
第三只、**只同时扑来，他从中间穿过，军刀左右开弓，双杀。
第五只试图偷袭沈默的方向，被他掷出的**钉在墙上。
第六只……
右眼的剧痛达到了顶点，视野彻底变成血红一片。
看不到未来了。
但他不需要看。
左眼，时间残留——看到了这只影蠕虫0.5秒前的位置，看到了它肌肉收缩准备扑击的征兆。
足够了。
陆星澜向前踏出一步，军刀从下而上，刺入它的下颚，贯穿大脑。
六只影蠕虫，全部解决。
耗时：一分二十秒。
他踉跄着走向**，从背包里掏出净化装置，按在水晶上。
装置启动，白光笼罩水晶。
黑色在褪去。
净化进度：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
远处，传来沈默的闷哼声。
腐化者追上他了。
“快点……快点……”陆星澜咬牙。
90%……95%……
“吼——！”
腐化者的咆哮，近在咫尺。
沈默被一条手臂扫中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撞在墙上，电子屏碎裂，口吐鲜血。
腐化者转身，看向**。
看向陆星澜。
最后5%！
陆星澜死死按着净化装置，眼睛盯着进度条。
腐化者冲了过来。
六条手臂，像六根攻城锤，砸向他的后背！
完了。
陆星澜闭上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剧痛，没有到来。
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像风吹过风铃。
“停。”
时间，静止了。
不，不是静止。
是变慢了。
腐化者的动作，慢得像蜗牛爬。
六条手臂，悬在空中，一寸一寸地向下压。
但每一寸，都需要数秒的时间。
陆星澜猛地回头。
他看到，时荧站在教堂门口。
白色长发无风自动，赤红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、没有杂质的银色。
她抬起一只手，手掌对着腐化者的方向。
指尖，有银色的光点在流淌。
像沙漏里的沙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空灵，不像平时的她，“快……我撑不久……”
陆星澜转过头，看向净化装置。
进度条：99%……100%！
净化完成！
黑色水晶彻底变成透明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碎裂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任务完成！
剩余时间：1分07秒！
腐化者的动作，瞬间恢复！
六条手臂，重重砸下！
但陆星澜已经扑了出去，抱住倒在地上的沈默，滚向一旁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**被砸得粉碎！
腐化者转身，再次看向他们。
但它的身体，开始变得透明、模糊。
模拟环境结束。
正在传送……
腐化者和教堂的废墟，一起化作数据流光消散。
陆星澜和沈默、时荧，出现在训练场的传送区。
顾临渊站在控制台前，看着数据，表情凝重。
“任务完成。时间：28分53秒。评分：*+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他调出一段录像。
是时荧使用能力的那一幕。
“时荧，你的能力描述是‘每日预见未来片段’。但刚才，你使用了‘时间干涉’。”顾临渊看着她，“这不是‘预见’，这是‘操控’。解释。”
时荧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刚才看到哥哥有危险，就……就这样了……”
顾临渊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转向陆星澜：“你当时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？”
陆星澜回忆。
“时间……变慢了。”他说，“腐化者的动作，慢了好几倍。”
“不是变慢。”顾临渊调出数据，“是‘时间流速’被局部修改了。修改范围：直径十五米。修改幅度：标准流速的12%。持续时间：4.7秒。”
他看向时荧：
“这是**以上的时间系异能者，经过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技巧。而你，第一次实战，就无意识用出来了。”
训练室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时荧。
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、像个小女孩的白发少女，身上藏着比他们想象中更深的秘密。
时荧低着头，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不记得……以前的事……我只记得从镜子里出来……看到哥哥……”
陆星澜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不管你有什么能力，你都是时荧。我们的队友。”
时荧抬起头，赤红的眼睛里噙着泪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时荧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像个受委屈的孩子。
顾临渊看着这一幕，推了推眼镜，没再追问。
“今天训练到此为止。”他说，“所有人回去休息。晚上七点，理论课教室集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时荧的能力异常，我会向陈守仁院长报告。在评估结果出来前，暂时不要对外透露。”
众人点头。
训练结束。
每个人都疲惫不堪，但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。
时荧的能力，到底是什么？
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那，还有多少事，是他们不知道的？
晚上七点，理论课教室。
讲师秦知微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白大褂，气质和沈默有点像，都是那种沉浸在研究里的学者型。
她是沈默的小姨，也是学院异能理论研究的负责人。
第一堂课，她讲的是《深渊生物学基础》。
“灵渊，不是裂缝，而是‘伤口’。”秦知微在***调出全息模型，那是一个地球的剖面图，地壳深处，有一道不断渗出黑色物质的裂痕，“是现实世界与某个‘不可名状维度’之间的永久性创伤。它会不断渗出‘灵质’——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灵气——以及‘污染’——也就是深渊生物和异常现象的源头。”
“深渊生物，本质上是‘污染’侵蚀现实物质后，产生的畸变体。它们没有完整的生命循环，大部分依靠本能行动，少数高阶个体具有智能，甚至……文明。”
她切换图片，展示了几种常见的深渊生物。
影蠕虫、腐化者、还有更多陆星澜没见过的形态：像是由无数手臂组成的“千手观”、漂浮在空中不断低语的“梦魇水母”、以及最危险的——“深渊领主”。
“C级以下的深渊生物，通常只具备物理或简单的能量攻击。但*级以上，就开始涉及‘规则’层面。”秦知微说，“比如‘哭面佛’，我们的任务目标。它原本是一尊被遗弃在旧庙里的石佛，长期受灵渊污染侵蚀，产生了‘神性畸变’。它的能力，不是物理攻击，而是‘强制共情’。”
她调出一段模糊的录像。
画面里，一个穿着第七科制服的调查员，走近一尊面带诡异笑容的石佛。然后，调查员突然开始痛哭流涕，双手抓挠自己的脸，最后竟活生生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，塞进了石佛的眼窝里。
录像戛然而止。
教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这就是‘强制共情’。”秦知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它会强制你体验它生前（或者说，被污染前）承受的痛苦——被遗弃、被遗忘、被雨水侵蚀百年的孤寂与怨恨。大部分人会在十秒内精神崩溃，做出自残行为。少数意志坚定者能撑更久，但最终也会被污染，成为它的‘供养者’。”
她看向台下七张苍白的脸。
“所以，对付‘哭面佛’，***近。必须远程净化，或者在它启动能力前，一击摧毁核心。核心位置，在它胸口原本是‘卍’字印的地方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肉瘤。”
“任务难度很高，但并非不可完成。前提是，你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一周内，把团队配合和异能操控，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。”
她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：
“顺便，作为沈默的小姨，我给你们一个私人建议。”
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“永远，不要相信‘哭面佛’的眼泪。”秦知微说，“它哭，不是因为它痛苦，而是因为它想让你们痛苦。记住这一点，你们活下来的概率会提高20%。”
课程继续。
之后的内容，是异常物分类、收容原则、灵压环境下的生存技巧……
陆星澜听得很认真，做了详细的笔记。
他知道，这些知识，在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晚上九点，课程结束。
七个人陆续离开教室。
陆星澜走在最后，被秦知微叫住了。
“陆同学，留一下。”
陆星澜停下脚步。
等其他人都离开后，秦知微关上门，打开了一个隔音力场。
“陈守仁院长让我单独跟你谈一件事。”她说，表情严肃。
“请说。”
“关于你的眼睛。”秦知微调出一份医疗报告，“你在任务中过度使用‘时墟之瞳’，导致眼球毛细血管破裂、晶状体轻微变形、视神经负荷过载。医疗符阵修复了大部分损伤，但留下了两个后遗症。”
陆星澜心里一紧。
“第一，你的左眼‘时间残留’视物能力，变得不稳定。可能某天会突然增强，看到更久远的过去；也可能某天会突然失效，变成普通视力。”
“第二，你的右眼‘未来预判’能力，使用代价增加了。之前预判0.3秒未来，只需要休息半小时就能恢复。但现在，预判0.3秒，需要休息一小时。预判0.5秒，可能会永久损伤视力。”
秦知微看着他：
“换句话说，你的能力，在‘燃烧’你的眼睛。每用一次，就离失明近一步。”
陆星澜沉默。
很久。
“有解决方案吗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秦知微说，“两种。第一种，彻底封印能力，当个普通人。你的眼睛会慢慢恢复，虽然可能留下一些后遗症，但不会失明。”
“第二种呢？”
“第二种，找到‘时间系神性结晶’，或者上古时间系异能者的遗物，用其中的‘时间法则’来修复和强化你的眼睛。但这很难。时间系神性结晶是S级资源，可遇不可求。上古遗物，更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。”
秦知微顿了顿：
“陈守仁院长的建议是，选第一种。你的评级很高，学院可以安排你转成文职或研究工作，津贴照发，足够你解决家里的困难。”
陆星澜看着她，问：
“秦老师，你觉得，‘哭面佛’的任务，如果我没有‘时墟之瞳’，团队能完成吗？”
秦知微沉默了几秒。
“成功率会下降40%以上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“那么，”陆星澜说，“我选第二种。”
“即使可能会失明？”
“即使可能会失明。”陆星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在我失明之前，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。在那之前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秦知微：
“我会用这双眼睛，看到足够远的未来，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秦知微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会把你的选择转告陈院长。另外……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陆星澜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研发的‘眼部镇定凝胶’。”秦知微说，“每天睡前涂在眼皮上，能缓解异能使用后的疲劳和刺痛，延缓损伤速度。效果有限，但总比没有好。”
陆星澜接过盒子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秦知微关掉隔音力场，“回去吧。好好休息。接下来的一周，会更难。”
陆星澜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秦知微又叫住他：
“陆同学。”
他回头。
“记住，”秦知微说，“有时候，看不清未来，不一定是坏事。因为那样，你才能更专注地看着现在。”
陆星澜顿了顿，然后点头：
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推门离开。
走廊里，灯光柔和。
他拿出秦知微给的凝胶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六支小巧的银色软管。
他取出一支，拧开盖子，挤出一点透明的凝胶，涂在眼皮上。
清凉的感觉渗入，眼睛的酸痛真的缓解了一些。
他收起盒子，继续向前走。
口袋里，顾临渊给的怀表，在安静地走动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像倒计时。
也像催促。
他握紧了怀表。
然后，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，是通往地面的电梯。
也是通往“哭面佛”、通往危险、通往未知未来的路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，又一步。
坚定，沉稳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有了必须变强的理由。
有了必须保护的人。
有了，不能退后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