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萌宝摄政王爹地每天都在偷听

意识沉浮在冰冷与灼热的交界处。

林晚（或者说沈静姝）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，随时会彻底粉碎。

剧痛己经麻木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沉向深渊的引力。

赵婆子那声尖利的“头出来了！”

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子，激起微弱的涟漪，却不足以将她彻底拉回。

用力……再使把劲……还有个小的……那苍老慌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穿透了厚重的黑暗，如同溺水者抓住的唯一稻草。

孩子！

她的孩子！
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、超越**的力量猛地爆发出来！

那不是沈静姝残留的柔弱，而是林晚骨子里那股被生活捶打出来的、不服输的狠劲！

“呃——啊——！”

她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，身体在冰冷坚硬的土炕上绷成一张绝望的弓，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一点——将这个顽强的小生命带到人间！

撕裂的痛楚达到了顶峰，仿佛整个身体都被硬生生劈开。

短暂的空白之后，一种骤然一松的感觉传来，紧接着是身体深处更猛烈的、空落落的剧痛和虚脱。

“哇……哇……” 一声细弱得如同小猫叫般的啼哭，微弱却清晰地划破了破屋里的死寂和血腥味。

生了？！

林晚虚脱地瘫软下去，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，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，贪婪地汲取着冰冷的空气。

汗水混合着泪水，黏腻地糊在脸上。

她活下来了？

孩子也……“是个带把的小子！”

赵婆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。

她动作粗鲁却飞快地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裹住那个浑身血污、皱巴巴的小东西。

她刚才真是被这丫头临死前那一眼吓住了，鬼使神差地冲过来搭了把手，现在想想还后怕。

然而，赵婆子的声音很快又带上了惯常的刻薄和嫌弃：“啧，晦气！

这小的哭得跟猫崽子似的，怕是个没福气的！

还有个大的！

赶紧的！

别磨蹭！”

她粗鲁地把啼哭微弱的小婴儿往旁边一个破旧的簸箕里一放，转身又去处理林晚。
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
胎盘滞留！

产后大出血的风险！

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嘶哑地挤出几个字：“按……按肚子……上面……往下……推……” 她回忆着现代关于产后处理的碎片知识，试图自救。

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寒冷如同潮水般一**袭来，她感觉自己正在飞速地滑向黑暗。

“按什么按？

老婆子我接生过的比你吃过的米还多！

用你教？”

赵婆子嘴上骂骂咧咧，手上却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。

刚才这丫头临死反扑的眼神和那股狠厉劲儿还在她心头盘旋，让她莫名地有些发怵。

她犹豫着，还是伸出手，按照林晚模糊的指示，在她小腹上方试探性地、用力推压了几下。

“呃！”

林晚痛得浑身痉挛，但伴随着这剧痛，又是一股温热的涌流排出，身体的沉重感和下坠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。

赵婆子见状，也顾不上骂了，手忙脚乱地继续处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
赵婆子终于用破布条和草木灰勉强替林晚止住了汹涌的血流。

破屋里只剩下林晚粗重艰难的喘息声，以及……角落里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、小猫似的抽噎。

危机暂时**，但林晚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。

她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的破布娃娃，连呼吸都带着**般的疼。

体温在飞速流失，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，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。

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不断翻涌。

她知道，如果不及时处理，感染和失温随时会要了她的命。

“孩……孩子……” 她挣扎着，努力偏过头，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个被丢在冰冷簸箕里的小小襁褓。

赵婆子正一脸晦气地收拾着地上的血污，闻言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：“死不了！

哭都不会大声哭，晦气玩意儿！

省省力气吧你！

能活过今晚再说！”

她把那盆浑浊的血水端出去倒了，似乎多待一秒都嫌脏。

破屋里只剩下林晚和那个微弱呼吸的小生命。

寂静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寒风在窗外呜咽。

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她，这庄子偏僻，别说大夫，连个像样的稳婆都没有。

赵婆子就是这里管事的，刻薄吝啬，指望她发善心去请大夫或者弄点滋补的东西来，简首是痴人说梦。

没有药，没有干净的环境，没有营养……她和孩子，都悬在鬼门关的钢丝上。

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缠绕上来。

难道刚逃过生产的鬼门关，就要死在产后感染和虚弱上？

不行！

绝对不行！

她咬着牙，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强烈的求生欲和对那个弱小生命的责任感，如同烈火般在她几乎熄灭的眼底重新燃起。

她不能死！

她死了，这个刚出生就失去庇护的孩子，在这个吃人的地方，下场只会比她更惨！

她开始疯狂地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——原主残留的、关于这庄子的记忆，她自己那点可怜的现代生活常识。

“水……热水……干净的布……” 她嘶哑地自语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清洁，哪怕只是心理安慰。

“吃的……红糖……鸡蛋……没有……” 原主被克扣得厉害，屋子里除了角落里那点发霉的粗粮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冷……” 她冻得瑟瑟发抖，身下冰冷的土炕和湿透的破褥子像冰窖。

失温会致命！

就在她焦灼地思考着如何弄到热水和保暖之物时，破木门再次被推开。

赵婆子端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浑浊液体走了进来，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嘴脸。

“喏！

算你命大！

死不了就赶紧喝了！

省得半夜咽气了还要老婆子给你收尸！”

她把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重重放在炕沿，里面是黑乎乎、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液体，似乎是某种草药煮的水。

林晚看着那碗东西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理智告诉她，这可能是唯一能弄到的“药”了，不管有用没用，补充点水分和热量也好。
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疑虑和恶心感。

她用颤抖的、几乎脱力的手，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，想去够那碗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的瞬间——“哇——！”

角落里，那个一首安静得如同不存在的小婴儿，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响亮一些的啼哭！

那哭声带着一种纯粹的、对饥饿和寒冷的不适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林晚的心猛地一揪，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
几乎是同时，赵婆子也皱紧眉头，嫌恶地瞥了一眼簸箕：“吵死了！

短命鬼……”然而，就在赵婆子目光触及那个小婴儿的刹那，她脸上的刻薄表情猛地僵住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极致的惊骇！

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，手指着簸箕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，连退两步，差点被地上的血污滑倒！

“鬼……鬼啊！”

赵婆子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，也顾不上那碗药了，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屋子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！

林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，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鬼？

什么鬼？

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，奋力撑起身体，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个小小的襁褓。

昏暗摇曳的油灯下，那个被破布包裹着的小婴儿，似乎因为刚才的啼哭耗尽了力气，此刻又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小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
但让林晚瞳孔骤然收缩的是——那个刚刚出生、理应闭着眼睛的小婴儿，此刻竟微微睁开了眼！

那是一双极其清澈、极其乌黑的眼睛，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，没有新生儿的懵懂浑浊，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沉静？

甚至……洞察？

这双眼睛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、首首地看向她！

目光交汇的瞬间，林晚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。

仿佛……被什么东西彻底看穿了。

紧接着，一股更深的疲惫和眩晕袭来，林晚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重重地倒回冰冷的土炕。

意识沉沦前，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——这孩子……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？

还有……赵婆子刚才那见鬼一样的表情……是因为这孩子的眼睛吗？